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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书店 旅行驿站

旅行家  2014/10/20 15:52:17 来源:中研网
中研网讯:

    就在实体书店遭受网络冲击,逐渐成为“弱势群体”时,机场书店却逆势而生(就连经常被国内旅行者诟病的中信书店2012年营业额也开始破亿了)。在候机的漫长时间里,书店成为惟一能和DFS抗衡的旅行者驿站。相对于国内,外国很多机场书店不仅能买到打折书、获赠精美礼品,甚至还能淘到宝贝级的二手书或是免费以书易书,它们不甘心只做打发时间的工具,而是要让接下来的旅途变得有趣和更有意义。

    年前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时,在埃塞萨国际机场滞留5个小时。去过那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城市的风格,虽身处温暖的南美,却兼具粗砺、魔幻式的豪放。举个例子,樱桃木打制的古典风格书架上,也可以钉一排旧式钉子来固定白厉厉的电线。埃塞萨机场书店的选书也是如此:迎面进去是上百本西语版《乌克兰拖拉机简史》,堆成拖拉机简笔画的形状,反倒让人不忍买,以免破坏整体感。绕过去,本来想找些图多字寡的英文杂志解闷,结果左手一排是清一色的西语报刊,右手都是小说,感觉像是在跟艾利斯剧场书店斗气。


 

    我拉了店员过来问他选书的标准,对方如是答道:“店主即是标准。”

    到咨询台找人一问,埃塞萨机场还有两间超市里也兼卖杂志和流行书刊。“流行书刊”她用的是“Fashion book”的说法,我过去一看,是各种大开本影集堆砌,翻出几本Taschen出版的好书,但依然全是西语。再换店,又成了童书为主。

    还是Taschen的书,在香港赤鱲角机场的PAGE ONE也看到一本Mark Ryden三语大开本精装的《Pinxit》画集,翻开便觉得爱不释手,忘记查亚马逊实价,便花800港币买下,回到上网一看,国内只卖不到400元。与北京三里屯的不同,香港机场的PAGEONE就是有这种蛊惑人心的能耐,像街道红绿灯的响声一般造成一种催促错觉。

    大屿山旁的这座机场里,除了PAGEONE,我常去的还有RELAY经纬和Nobletime,这三家的杂志柜,颇有些东京成田机场书店的气象,真正的“Fashion book”:原版日刊不少,几乎都有赠品,价格不贵,质量也绝不含糊。店内还卖玩具、饰品,能让女孩子进店挪不开步,基本都是拎着袋子出来。尽管方针正确,却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书店形象,这种格局也是香港的节奏决定的:快、准、狠、但不专,多少有点速溶咖啡的感觉,最终乐得歌舞升平式的肤浅,总之大家开心就好。

    理想书店首推德国模式:机场书店将读者细分为杂志型和阅读型,杂志陈列区和以平装德文书为主的图书区各占一半,至于书店面积——请想像一家标准大小的优衣库铺面,整齐放满新书的模样。

    德国民众就是这样爱读书,斯图加特的Hugendubel或Wittwer书店,统统三四层楼高,面积快赶得上麦德龙了。如果单纯面积大就好的话,杭州萧山机场的中信书店就不比伦敦希思罗机场内的Borders书店小,可惜书的种类和内容一样寡淡,经管励志的快销书占据醒目位置,杂志也不过书报亭规模的20来种。德法英三国大机场书店内,光是报刊杂志至少就有200种以上,德国尤其夸张——法兰克福机场和柏林泰格尔机场内,几家书店加起来,杂志陈列千种也不过分。


 

    德国纸媒业发达,杂志细分相当彻底:养马有专门杂志、开帆船也有专门杂志,甚至种植可食用植物、养蜥蜴、制作塑料模型等偏门内容,都有杂志可买。细分之下仍有细分,拿我喜爱的模型制作举例:按种类不同,下涉科幻模型杂志和史实模型杂志两大类,史实类别下又分古代战争、两次世界大战和现代军武三类,且飞机、坦克、海军、人物又全部可以单独成类……光是这类杂志,就可以摆满一柜了。总之,万一您不幸正好是杂志党,在德国机场逛书店时,谨防误机。

    图书方面同样十分讲究。Taschen或者teNeues动辄几公斤重的硬精装,德国的机场书店里反而不怎么贩卖——机场书店经营者,纷纷保持德国人特有的精准,算准了该买贵书的家伙们,书早已经在别处买好,并收进箱子托运了。适合在候机厅的书店里出售的,反而是能够“轻松翻阅”的书籍:重量轻,纸质贴手,内容平实有趣,价格适中……自然非平装本小说莫属,这也是德国机场书店里卖得最多的图书类别。瑞典的平装书连锁店Pocket Shop,现在已在法兰克福机场开了两家、柏林泰格尔机场开了一家分店,并随时准备前往勃兰登堡新机场抢铺。

   “虚构类卖得畅销理所应当,你知道非虚构里卖得最好的是什么?”某次在法兰克福机场书店,一位店员问。

   “食谱类嘛。”这恰好是我前一天看《镜报》知道的。

    绝不能忽视女性乘客的需要——巴勒莫机场甚至内设一间女士书店。根据《镜报》调查结果,爱情小说、旅行指南、食谱和塑身类书籍,是欧洲女性最常购买的机场随身书。日本的情况也类似,只是由犯罪推理类小说和恋爱漫画,取代了爱情小说的位置。

荐书人 就是知道你要什么

    与“德国模式”南辕北辙的例子也数不胜数。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、米兰马尔本萨机场和马德里的巴拉哈斯机场,是我所知最浮夸的:浮夸的并不是店,而是柜中的藏书。

    以出版昂贵艺术书籍著称的米兰Skira出版社,在马尔本萨机场专门拥有一家展示书店,名字直接就是Skira Bookstore。店内不是高更、莫奈、蒙克这类经典艺术家的画集以及艺术史方面的大部头丛书,就是非洲考古综述、西西里瓷器研究、穆斯林雕塑考察这类的专业书籍,几乎找不到任何平装书。我见过Skira书店里最贵的书,是盒装的卡拉瓦乔作品全集——长度接近半米的大开本,十几斤重,售价800欧元,这价钱可以在佛罗伦萨买辆二手车了。

    记得巴拉哈斯机场内的某间书店里,是专门设有穿着如五星级酒店礼宾员一般深色制服的荐书经理的:戴手套、蓄小胡子,英德法意语和母语一样熟悉,甚至还会讲一点点中文。出于礼貌,你若不主动找他,他一般也不会过来找你。只有看到你实在犹豫不决又不肯离去时,才会彬彬有礼地问好,进入以“具体想读哪个类型?”为首发问题的诱导式提问环节。三五个问题后,通常都能准确无误挑出绝不会让你后悔的书来。



    但是,巴拉哈斯最神的却不是这位职业荐书师,而是某位常驻RELAY的业余推荐专家——位置在T4航站楼,年龄超过60岁的戴眼镜微胖男性。今年5月,因工作缘故,我一位朋友频繁多次前往马德里出差,每次皆在这家RELAY打发时间。T4的这间RELAY有4个畅销书展柜,20个墙柜,1个收银台,进门左侧主攻杂志。朋友并非杂志党,也读不懂西语小说,每次去都是在英语柜驻足。

    第一次去,她站了还不到1分钟,老先生突然生硬地跟她打招呼,递过一本《芬克勒问题》,说“读这个”。这位朋友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,他就立即转身离店,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“莫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朋友这样怀疑,但看封底推荐尚算有趣,便买下了。等到坐飞机时翻开一读,结果……直接全本读完,连飞机餐都没顾得上吃。

    隔周又去马德里,同一间RELAY,还是这位先生,又递上一本塞尔希奥的《已婚生活》。朋友半信半疑买下,飞机上直接看哭。第三次去,对方推荐的是布罗茨基的插画诗集;第四次,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选辑的辛波丝卡诗集,挑了她的70首诗。按朋友的说法,“首首直刺心窝”。

    从第一次到第四次,每一本书都比前一本更接近挚友灵魂深处,推荐的准确度,甚至到了略显恐怖的地步。如今,等待老人再给她荐书,甚至成了她说服自己前往马德里的理由之一。最近一次去,等待半小时,老人始终没有出现。朋友询问店员,想知道那神秘人是谁。哪知店员却一脸茫然。

   “莫非是机场书店之神?”我脑海中直觉机场书店如果有神灵,大概就长那个样子。而我在拉加代尔集团的总基地巴黎,或是尼斯蓝色海岸机场、里昂圣埃克絮佩里机、马赛普罗旺斯机场——哪儿都是RELAY的红色横行,却始终不见有谁塞我一本从未见过的平装书,再添上一句“读这个”……

迪拜机场连中文杂志也开始卖了

    说回机场书店本身。见过书卖得最便宜的机场书店,应该是在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机场,这家主打黄白配色、绿色霓虹装饰的书店,与其它城市机场书店概不打折的风气大不相同:土耳其人不止打折,有时还会摆上巨幅海报,将书堆成小山丘似的叫卖,买账的乘客同样很多。折扣四五折居多,甚至一二折也不鲜见。

    还有几篮子的“一里拉一本”(约3元人民币):看一看,里面不乏硬精装的砖头书。按汇率算,估计连纸张成本都抵不回来。可惜阿塔图尔克机场的国际化进程完成得不如人意,这家书店更是连一本读得懂的外文书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迪拜机场的书店相比之下就好得多了,不止英文小说,甚至还有中文杂志和报纸售卖(虽然只有《人民日报》海外版等屈指可数的几样)。不过,考虑到这里摆摊卖单反相机和黄金首饰的服务人员都会讲中文,甚至直接张贴中文价目表的情况,似乎更应该主张机场书店同步上架中文书籍才对。



    记得有次走过迪拜机场如久美拉清真寺穹顶般高大宏伟、行道两侧种植了巨大棕榈树并浮夸地裹上金色绸缎的航站楼中庭,七拐八弯来到一间书店。印象里是全贴木装修,我在这里买到了菲利普•罗斯的《复仇女神》,成功将对阿联酋及阿联酋航空的美好印象上升到了新的层次。

    若说去过最差的一间连锁书店,该是利物浦雷侬国际机场惟一一间Virgin维珍书店。不止书柜里没几本书,店员还用开了塑封的新书垫在下面吃薯条加炸鱼!果然再去时就关门了。工作人员最粗鲁的要数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的书店,三五位店员皆是俄罗斯棕熊式的体格,说话粗声粗气,让人有问题也不太敢问。连锁的话,叫做inmedio的书店也看见过不少吧,基本是杂志为主,辅以副食,有些711便利店的感觉。

    说到没有特色,布鲁塞尔国际机场位于TA二层自动扶梯右侧的书店或算其中典范:名字就叫Bookshop,卖的大部分是比利时旅游指南以及加起来不超过50本的英法荷语畅销书,杂志柜不知为何令人昏昏欲睡,卖的文具也缺乏亮点。到现在为止我惟一还能记住的,是一只红白相间的格子火箭式书挡:有一人多高,红色弹头,梭子型弹身,下面分出三个红色尾翼,区分三堆寡淡的书,仅此而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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